女厕里藏着针孔摄像头，被拍下的女性毫不知情，而硬盘里几个T的视频，按场景、地域分门别类，像商品一样被标价出售……这不是短剧里的情节，而是记者卧底调查揭开的偷拍黑产现实。 11月5日，据大象新闻报道，反偷拍志愿者周宁河估算，仅他硬盘中搜集的被偷拍到清晰影像的受害者保守估计就有20万至30万人，去重后约14万人，全国34个省级行政区无一幸免。记者卧底调查女厕偷拍黑产也发现，超10万女性被拍，更离谱的是，偷拍未成年人视频的售价是成人的5到10倍。 近年来，隐私场所的偷拍事件不时见诸报端。其之所以屡禁不止，还是在于“有利可图”。报道中的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——偷拍者并非全是刻板印象里的“猥琐男”，其中也有女性，甚至有夫妻搭档，不乏高知人群和公司高管。周宁河也分析指出：单纯为欲望去偷拍“并不长久”，能从中获利才是持续的动机。 这一次，相关黑产链条能被揭开，靠的是民间志愿者、媒体记者和公安机关的合力。周宁河从地标、海报、包装袋里一点点锁定位置，一年多协助侦破18起案件；记者潜入“狼友”群、追踪网盘变现路径，把从设备到传播的完整链条摆上台面；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和证据查处……这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分工。 这种分工协作恰恰说明，偷拍黑产并非无迹可循，视频里的环境线索、电商平台的擦边关键词、加密群组的引流话术、网盘的付费下载链路等，都是可追踪、可取证、可打击的节点。如果能把这种协作发展成为一种较为固定的、普遍的机制，治理偷拍就可以从被动转向主动，从个案查处走向现象治理。 厕所本是最基础的私密空间，是每个人可以卸下防备的地方，而隐藏的摄像头却将这种底线地带变成可以反复售卖、无限传播的“商品”，本质上就是在掏空人们身边的安全感。 要重建这种安全感，必然是一个长期的、需要多方共同参与的工程。比如，有律师建议从降低偷拍及隐私传播刑事入罪标准、加大偷拍行为处罚力度、建立偷拍人员从业黑名单制度等入手，大幅提高违法成本。 再比如，有必要将视频传播和交易平台纳入这种“合力”当中。一些偷拍设备的销售方，用“远程××”“小型××”等模糊词规避平台审核；视频偷拍者和收购者互不相识，基本都是线上交易。这些bug都要求平台提高发现与预防问题的能力。 这种“民间+官方”“个人+机构”的治理机制要跑起来，还离不开社会氛围的支撑。报道中，周宁河个人信息被反复“开盒”、甚至收到死亡威胁，所谓除恶务尽，他是被谁“开盒”的，死亡威胁是从哪里发出的，这些也都是追寻违法犯罪的线索。 揪出躲在暗处威胁的人，也是为志愿者打气、撑腰。毕竟，要形成对偷拍人人喊打的社会氛围，不能只靠一两个志愿者的孤勇，应当鼓励来自各行各业的更多民间人士进行线索搜集和证据固定。也因此，有必要对提供有效线索、协助侦破案件的志愿者给予一定奖励，同时给予他们必要的保护。当更多的人愿意、敢于投入到反偷拍中，偷拍才会无处遁形。 澎湃首席评论员 与归 特别